凌晨三点,旧城最后一盏路灯熄灭,顾沉把木箱放在膝上,打开时里面没有剪刀,也没有针线,只有一枚刻着MG的骨针和一团会呼吸的黑线。他是MG诡缝师,专门缝合那些被恐惧撕开的灵魂,也替亡魂补上通往轮回的最后一针。

今晚的客人是个十二岁的女孩,她叫小满,抱着一件发凉的校服。她说母亲三天前消失,卧室墙上却多出一道像嘴的裂缝,夜里会叫她的名字。顾沉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骨针浸在月光里,黑线立刻绷直,指向女孩家的方向。
裂缝不是墙坏了,而是现实被什么东西咬开了。顾沉看见裂缝深处有无数半透明的影子,它们排队走向一盏没有温度的灯。小满的母亲就在队伍末端,她的记忆被撕成碎片,已经认不出女儿。顾沉取出线,针尖穿过空气,发出缝布一样的低响。第一针,他缝住裂缝的舌头,让它不能再喊小满的名字。第二针,他把母亲散落的记忆缝回她的胸口,那些画面一针一针亮起,有早餐的豆浆,有雨天的伞,有睡前未说完的故事。第三针最难,要把人从亡魂队伍里拉回来。顾沉把MG骨针扎进自己的影子,借出一段活人的温度,黑线瞬间烧红,像一条逆流的河。
裂缝发出不甘的嘶吼,整栋楼开始倾斜。小满冲上前抓住母亲的手,眼泪落在线头上。顾沉低声说,别松手,你记得她,她就还在。最后一针落下时,裂缝像被扯断的旧布,慢慢合拢。母亲跌回卧室地板,呼吸微弱,却终于叫出小满的名字。
天亮后,小满发现顾沉靠在门外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问,你受伤了吗。顾沉笑了笑,说诡缝师每缝一次,都要丢掉一段自己的记忆,这是规矩。小满又问,那你丢了什么。顾沉沉默很久,才说,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,但我记得自己叫MG诡缝师,还要继续缝下去。
后来旧城的夜里,仍有人看见他提着小木箱走过巷口。有人说他能缝命,有人说他能缝梦。只有顾沉知道,他缝的是人间那些不愿断开的牵挂。只要还有人在深夜里呼唤,MG诡缝师的针就不会停。